去年,一套商品房,让我们一家三口当上了“房奴”。也在这个时候,久违的“牛市”悄然来到身边,忽然间觉得除了我们一家,周边的一切都跟赚钱有关。
我们坚决地抵御着“牛市”的诱惑。太太苦读十年寒窗,好不容易拿到中级会计师资格,帮几家因炒股而“空巢”的企业做账,赚了不少外快。我这方呢,也埋头苦干,不时在工作之余靠爬格子叼两口“夜草”。我们梦想着,夫妻同心,要不了多久,就能彻底摆脱“房奴”这顶又沉重又悲惨的“帽子”。
春节一过,首先敲开我们钱包的是我们买房子的那家房地产商,太太也帮他们做账。根据按揭合同,我们那套房的月供是1200元,他们找到太太,提出将应付太太的四万元工资借给他们两年,开出的月息是2分4。太太一听,不仅点头应允,而且又从存折里取出一万元交给他们,从此恼人的月供暂时转嫁给了他们。
还没来得及稍微松口气,开诊所的表弟那边打电话来了,也是借钱的事。当听说这件“美事”,表弟连连叹气:“那么低的利息!如今人家借钱买基金、炒股,至少都开到3分以上!还有多少钱,全借给我吧,利息是他们的两倍!”表弟那方有固定资产担保,近5分的高息诱惑之下,我不得不考虑打自己稿费的主意了,那可是全家人最后一道防线。
两笔钱借下来,家里的存折数字已经探了底,接下来,这两个月的生活费居然成了问题。在这节骨眼上,最亲密的邻居大兴也来向我借钱应急了:“我只借五万元,时间就一年。利息嘛,到明年的这个时候,这个数可以翻番!”大兴伸出了一个指头,“别人的钱我还不想借呢。咱是哥们,有财一起发嘛。”大兴搞的是
汽车生意,给我的抵押物是一辆最新款的捷达,我不动心也不行。
可眼下哪里有钱借呢?面对不断升级的诱惑,我们打起了母亲养老金的主意。电话一打过去,母亲说:“你妹炒股上了瘾,将我的钱全取走了,有两张还是没到期的定期存款呢!”我当即找到小妹,好劝歹说,小妹才勉强答应。三天之后,五万元是送来了,同时还有小妹的责难:“都怪你们!昨天我抛的股三个涨停,白白损失八千多元!”
牛市来了,我们却享受不到遍地黄金带来的温馨和幸福,甚至还要面对比以前更复杂的人情世故。尽管三张借据让我们重新变得不名一文,还背上了母亲的债,但“牛市”却似乎让我们忘掉了所有的风险……这真是:人逢牛市,五味杂陈。
□蒋平